英伦随笔:英国大裁员 女性遭殃
英国政府大刀阔斧削减公共开支,国人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将体验到挤榨之痛。
听人这样算了一笔帐,让我更形象地领会了减赤的真谛:每年减少10亿英镑的公共开支,相当于从每一百万人身上挤出1000英镑的收入或者削减价值相当于1000英镑的服务。
政府会先拿哪一百万人开刀呢?就算躲过了第一刀,另外还有80多刀呢!
一根绳上的蚂蚱?
财政大臣奥斯本上周宣布公共开支评估结果,揭开了削减800多亿英镑政府开支的序幕。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英国最大规模的节减开支计划。
奥斯本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我们都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we are in it together);首相卡梅伦指点着臣民高呼“国家需要你们”。问题是,英国可不是大跃进时代的中国,当局一声吆喝、百姓立刻砸锅卖铁。
政府的呼吁,有点像落入了聋子的耳朵。环顾四周,找不到一个“自愿挨刀”的人。
穷人说,中产阶级不需要福利,该罚;中产阶级说,穷人早就沾够了便宜,该砍;而富人则说,早就交足了税、恨不得养活了全社会!
“彻底大掉头”
众说纷纭中唯一没有争议的是,五十万在政府或半政府性机构就职的人将失去铁饭碗。但是,这引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一刀砍下去,受伤的三十多万可能是女性。
库珀说,争取男女平等来了个“大掉头”
过去几十年,公共部门的持续扩展为数以百万计的妇女提供了就业机会。许多新的岗位,特别是幼教、护理领域的工作都更加灵活,对希望上班、顾家的女性更有吸引力。这种灵活性给了单亲母亲一条自立之路,给许多双亲家庭提供了宝贵的第二收入。
现在,公共领域女性雇员相当于男性的两倍。所有就业女性中40%受雇于“国营单位”。
影子外交大臣兼影子平等部长库珀委托展开的调查发现,公共开支评估的减赤计划“女性受打击的程度相当于男性的两倍”。她把公共开支评估和6月份的紧急预算案加在一起后发现,从直接改革税收、福利,政府总计收回160亿英镑,其中从女性手中拿回110亿。
库珀告诉《卫报》,在女性收入仍然低于男性的时候,收缩育儿、就业税收补贴等福利,意味着女性的“就业前景更加有限”;她说,自从第一次事件大战结束以来,英国从来就没有经历过现在这样女性争取发展机会、经济独立“完全彻底的大掉头”。
贬低女性地位?
“英国总工会”秘书长巴伯称,公共部门裁员男女“比例失衡”是不公平的。
女权组织福西特协会说,公共开支评估和紧急预算案一样,女性将成为最大的输家。福西特协会认为,裁减之深、女性受打击之重,威胁的不仅仅是女性的经济安全,还有在女性争取平等权利方面历经千辛万苦才取得的进步。
福西特协会说,奥斯本财相的计划“将贬低女性在工作、家庭以及社会中与男性平等的地位”。
有小报甚至把奥斯本的开支评估形容为“保守党向女性宣战”。
一叶不该障目?
开支评估、紧缩预算是二战以来英国规模最大的节俭计划
但是也有人认为,单纯考虑紧缩开支、公共部门裁员给女性带来的冲击是一叶障目。在金融风暴初起、经济衰退严重的时候,私营企业受冲击,下岗的男性更多,男人已经吃了很大的苦头。
再说,政府说的是公共部门要裁员,而不是公共部门要裁女性雇员,不应该提到性别歧视的高度。平等,不仅意味着就业机会的平等,也意味着失业机会的平等。
还有人认为,要不要家庭、孩子,是选择,不是权利。女性选择家庭,就要综合大局、预先考虑好后果。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经济恢复了,私营企业还能繁荣,而政府的计划看来是要给公共部门永久性缩水。
再说,女性失业更有可能带来“双重效应”。母亲丢了工作,或者由于削减育儿补贴、就业税收补贴让部分低收入母亲“不值得继续上班”,也就不用请人看孩子了。而看孩子的,绝大多数也是女性。
回家看孩子去吧?
谈及这个问题,不久前,保守党智囊团“政策研究中心”的负责人吉尔·科尔比在接受BBC内政事务编辑伊斯顿采访时说过这样一句话,“女性不再花钱请人看孩子、而是自己看孩子……可能是个好消息”。女人上班赚钱请人看孩子,随后制造出的是需要政府补贴的工种”。
伊斯顿当时追问科尔比,“你的意思是女人应该回家看孩子”?她回答说,“对于那些想减压、不想被迫上班的女人来说,答案是肯定的”。
在部分保守派看来,女性下岗回家,有助于改变女性在社会中的角色,重返男主外、女主内的“黄金时代”。也有很多人还怀疑,构建卡梅伦设想的“大社会”,主力军也会是女性。
曾经担任前首相布莱尔策略顾问、现任“杨氏基金会”主席的周若刚(Geoff Mulgan)就说,随着政府退出育儿、养老等领域,承担起这个责任的将是女性。
如果缩减公共开支真的引发了女性回家围着孩子、锅台转的后果,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公平还是歧视?
争论仍将继续,后果只能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