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峰：在英国，我才刚上路
冯峰１９６８年１１月２２日生于广州。曾入选原八一足球队。上世纪９０年代初，冯峰随广州太阳神队夺得１９９４年全国甲Ａ联赛亚军。１９９７年，冯峰加盟原四川全兴队。２０００赛季转会成都五牛队，次年退役。
１９９５年的成都保卫战，我们记住了冯峰这个名字。正是当时还效力于广州太阳神的他那记惊世骇俗的远射拯救了四川全兴，“辽老大”在沈阳五里河被击败后悲惨降级；而全兴则凭借翟飙的进球击败八一惊险保级。随后冯峰先后披挂全兴、五牛战袍，在江湖上更是赢得了“远射王”的名号。整整１０年过去了，这名早就把家安在成都的广东仔已成为英甲谢菲尔德联队青年队的教练。中国足球教练有不少走出国门的先例，当初迟尚斌、沈祥福曾执教日本俱乐部，谢育新、贾秀全、黎兵等一批人也曾先后赴欧洲学习深造，但能在欧洲足球强国的俱乐部球队当上教练，他还真算是中国足坛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冯峰，你该记得吧？”远在英国的郝海东只要面对采访，总习惯先把他最好的朋友抬出来，“就是当初用远射把辽宁队干掉级了的那个。”“谁能想到，中国教练能在英国执教英国的球队，这是一个奇迹啊。”郝海东美滋滋地炫耀。“嗨，海东也太抬举我了，他刚到英国那段时间，我经常照顾他，但也不至于这样啊！”冯峰笑着说。冯峰是成都市足协培养的教练，也是从五牛队退役的。如今一帮老队友都在五牛上岗了，冯峰最近几乎天天都在温江基地“调研”。他昨天在基地对记者说，本月底他将重返谢菲尔德联队，等待他的将是一份为期两年的工作合同。
冯峰奇迹有机遇更要靠努力
“奇迹说不上，我才刚刚开始呢！”冯峰谦虚地说。始创于１８８９年的谢菲联是英国老牌俱乐部，在上世纪９０年代初曾是英国足坛的一支劲旅。冯峰在著名足球经纪人许宏涛的运作下，去年正式成为该俱乐部青年队的助理教练。“许宏涛在该俱乐部有一些股份，与俱乐部高层关系很好，我能有今天他帮了不少忙。李铁、海东，包括孙继海此前与曼城续约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没有他，中国球员很难在英国站稳脚跟。”冯峰说，“谢菲联也需要打开中国市场，他们很看中有潜质的年轻球员，我也希望能把中国最好的青少年球员带到英国去。”
“老实说，我还是挺佩服自己的，因为酸甜苦辣太多了，但我选择了坚持。踢球的到国外工作首先要过语言关，而２００３年底我刚去时只会说ＡＢＣ。后来自己一个人跑去报了个高价英语班，学了一年后，我现在用英语进行基本的交流没问题了。我脸皮也挺厚的，不管对不对反正张嘴就说，在英国那个环境里提高也真快。英国人虽然古板固执，但并不排外。我在预备队当教练时总是最先到最晚走，因为在足球领域，英国人就是中国人的老师。英国人比较懒散，但他们非常欣赏勤奋的中国人。一个男人真应该奋斗不息，海东、继海和铁子他们都曾受过重伤，但他们都挺过来了……”他告诉记者，自己当初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留洋这条路就绝不会半途而废，“起点高一些，视野宽一些，对事业帮助大一些。”冯峰并不否认，广东人的工作欲望和适应能力更强一些，“很多广东人、浙江人在国外做生意，他们都很能吃苦，我也不例外。”
友情至上给海东当专职司机
冯峰还说，海东是自己坚强的后盾，两人经常相互鼓励。冯峰和郝海东有很深的交情。以前郝海东每次到成都都要找冯峰，而冯峰则每次都是全程陪同。两人在１９８０年刚进八一队就认识了，两人还同住一个房间，到如今已是２０多年的交情了。冯峰比郝海东早去英国一年多，因此他很自然地当起了郝海东的“保姆兼专职司机”。“那段时间他非常艰难，我都和他待在一起，陪他聊天打发时间。”冯峰说，“在国外有个伴儿很重要，那种孤独的日子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忍受的。”
冯峰说，中国球员在英国最大的麻烦不是语言，而是吃饭。“谢菲尔德是英国第四大城市，但商业氛围一点都不浓，中餐馆只有四五家，我和海东他们都吃腻了。就拿一盘牛肉来说吧，味道都是一样的，吃多了就想吐。每天我和海东都犯嘀咕，今天吃什么呢？还好这里有３０００多名中国留学生，超市里还有一些中国人喜欢的食品。我也总会从成都带一些辣酱、火锅底料过去，在家里做点小火锅什么的。”冯峰说，“继海、李铁他们也经常来我家做客，一般就是做个烤羊肉串、土豆烧牛肉什么的。”在曼彻斯特读管理学硕士的宿茂臻和韩国球星黄善洪也是冯峰的好哥们儿，大家都深知在国外每个人都不容易，自然而然就愿意往一起凑，他们也经常去许宏涛家里聚会。黄善洪是当初与冯峰一起在哈莱姆大学进修英语时认识的，后来他回全南队当教练了，两人至今还经常电话联系。“是友情让我在英国的生活充实了不少，否则我也受不了。”
没钱不行留学花销每月两万
当初纯自费“留学”英国的冯峰如今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因为成为谢菲联青年队教练后他每月将领到１０００多英镑的津贴，应付日常开销完全没问题。精明的广东仔还给记者算了一笔细账：“当初学英语每堂课要付３０英镑，一周五堂课就是１５０英镑。刚开始英镑和人民币的比价是１∶１２，翻了年就变成１∶１６了，一个月光学费就要花掉我９０００多元人民币。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每个月的房租是３００英镑；电话费每个月最少也是２００英镑；天空电视台的频道费每月是４０英镑；上网月租是３０英镑，还不算水电气这些消费。我还买了一辆１９９７年产的二手雅阁车，花了２３００英镑，每个月养车也要花３００英镑……刚开始每个月我要花２００００多元人民币呢，后来干脆就不算这笔账了，免得心疼。”
他说，幸亏做职业球员时攒了一点钱，否则在高消费的英国根本就受不了。“经济基础是前提，在国外工作、留学没钱万万不行啊！别看海东在国内被称为‘郝董’，其实他挺节约的，不该花的钱他绝不乱花。每次出去吃饭他都抢着付账，后来他发现在英国钱用得很快。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了，‘吃一顿花两三百英镑没什么，但再给两三英镑的小费我实在舍不得，这在国内就是四五十块钱啊！”
本月中旬，谢菲联将来中国打三场对抗赛，郝海东将随队参赛。而冯峰将与宿茂臻、魏群、姚夏、彭伟国、江洪等明星一起在西安与谢菲联交手。“这么多年后又可以与老朋友真刀真枪地干一回，想起来就开心。”说到此，冯峰又爽朗地笑了。
本报记者黄一可
采访手记
做坚定的“海归”
采访冯峰本想了解在海外打拼的中国球员的生存状态，后来，我觉得冯峰是一名退役球员自谋生路的典型。“冯峰式转型”是比较成功的一类，他这种原生态充分体现了中国职业球员先进的一面。“高佬（高健斌，前四川全兴队门将）转型比我还快，他做房地产生意去了；黎兵也算是转型比较成功的年轻教练。”冯峰说。
在中国，明星运动员退役后进入大学深造已成时尚。中国球员退役后出国学习的不少，但大多都是短期培训或官方考察，像冯峰这种纯自费到国外长期学习的并不多。相比之下，冯峰的经历就显得难能可贵了。从球员到教练的“国产流水线”总是传统形式的跟师学艺，近亲繁殖的后果是很难学到真本事。冯峰说他是坚定的“海归派”，“去英国就一定要把足球的精髓学回来。”
冯峰其实非常不喜欢英国的生活，但他选择了坚持。与孙博伟、徐建业、彭晓方等老全兴队员一样，他也是成都市足协的重点培养对象。冯峰帮助谢菲联队在德瑞培训中心发掘好苗子，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最好将来用集装箱批发出去。他还说，中国球员应该走务实之路，欧洲二三流联赛也许是中国球员推销自己的明智之举。“一切都要慢慢来，不要想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５岁的儿子总嫌他长得老，这让冯峰感慨良多。不过，他憧憬着这次回英国能大显身手。一个中国人带着一群英国人在训练，不是乒乓球而是足球，这一幕也许可以让我们自豪好一阵子。本报记者黄一可
